4月3日零点一过，罗德里格斯就该下台了。宪法法院1月3日白纸黑字写的“临时90天”，算下来就是到4月3日。可到了4月11日，他还在总统府办公，签文件、接电话、见巴西外长。不是没人知道，是大家装不知道。

他没走，议会不提延长，最高法院也不说话。连反对派都没去法院告他违宪。律师朋友说，真要告，材料三天就能准备好，可没人交。不是没勇气，是告了也没用——法院去年就没审过一起针对执政层的案子。

军方更安静。没发声明，也没调兵。但所有关键军区司令都还是老熟人，一个没换。他们不说支持，但油库、边境哨所、机场调度，统统照常听罗德里格斯办公室的指令。稳定？稳的是指挥链，不是宪法。

他哥哥豪尔赫更忙。一边当国民议会主席，一边管着前副总统办公室那摊子事。俩人共用一个车队，同一个厨师班，连秘书都是同一批人。这不是临时搭伙，是早搭好的台子，就等马杜罗一进监狱，马上开演。

美国那边动作更快。4月1号，制裁名单一划，委内瑞拉石油公司在美国的账号立刻解冻，两艘运油船当天就靠了休斯敦港。特朗普在推特上只写了句“他靠谱”，没提民主，没提选举，就这仨字。比起2019年捧瓜伊多，这次连记者会都省了。

委油现在一年对美出口5000万桶，差不多占出口总量四成。还签了稀土勘探协议，黄金冶炼厂也答应让美方派人盯账。这些事，马杜罗拖了八年没谈成，罗德里格斯上任仨月全办妥。不是他厉害，是美方不再挑人，只挑能干活的。

加拉加斯城东的面包店，早上七点排长队。一公斤面粉卖300玻利瓦尔，而普通人工资一个月不到500。药房里止痛片断货三个月了，连最便宜的扑热息痛都得找黑市。电厂老化，每天停电八小时以上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。这些事，总统府官网没提，新闻稿里全是“基建升级进展顺利”。

700万人跑了，不是全去美国，多数在哥伦比亚、秘鲁、智利打零工。跑的人多了，街上抗议少了，医院人少了，学校空教室多了。有人跟我说，现在加拉加斯最难找的不是药，是愿意组织罢工的年轻人——都走了，留下的忙着找电、找水、找吃的。

罗德里格斯上任那天说“一切照旧，只为平稳过渡”。结果过渡没完没了，照旧变成了常态。宪法法院那份裁定书，现在连法院档案室都找不着原件了。工作人员说，纸质版“归档出错了”，电子版系统里查不到关键词。

反对派还在喊“还权给马杜罗”，可马杜罗关在军事监狱，连保释听证会都没排期。他们喊的不是现实，是句空话。没人管老百姓要药要电，只顾争论“谁才合法”。合法？合法的文件都盖不上章了。

我昨天路过宪法法院门口，铁门锁着，玻璃上贴张A4纸，手写“因系统升级暂停接待”。下面没落款，没日期。我拍了照，发给学法律的同学。他回：“别拍了，去年就停了，现在连系统都没有。”

4月11号，天气闷热，没风。我家楼顶水箱又干了，邻居老阿姨提着桶下楼接消防栓的水。她今年六十七，从查韦斯时代就开始排队领米。她说，以前排队至少还能聊两句，现在大家低头看手机，看有没有新停电通知。

罗德里格斯办公室今天发了新公告，说下月启动“国家数字身份证计划”。我没下载那个APP，手机内存不够，装不下。